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除了揭曉答案外,阿夜的事情也徹底揭過去了一頁。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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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笑著走開了。

歐紫轉過眼神看向林子渺,羞澀地笑:“林姐姐。”

“歐紫,身體怎麽樣?”林子渺拉了她的手在臺下的賓客席上坐下。

歐紫伸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苦笑:“我很好。”

“什麽時候去國外?”

“再過幾天,他都安排好了。”

林子渺仔細瞧著歐紫精致的小臉,讚道:“你今天真漂亮。”

歐紫凝視林子渺,忽然慢慢笑了,輕聲道:“我非主角。”

她瘦削的肩膀微微抖動起來,眼裏像藏著鬥大的淚珠,臉色微微蒼白起來。

她心裏的悲傷一波漫過一波。

她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來參加唐遠然的這次婚禮的。

她是他的女人,她肚子裏懷著他的骨肉,卻要把自己打扮得楚楚動人前來參加他的婚禮,親眼看著他娶別的女人。

這份悲哀是何等痛苦!

剛才他望過來那一眼,琥珀色的瞳孔,思緒萬千,怔怔,茫然,又苦悶。

他是今天的新郎,但他一點都不開心。

走回臺下的時候,他背靠著高臺柱子抽了一根煙。

柱子上紮著的彩綢飄到他身上,他隨手用手一拂,一不小心拂落了胸前別著的紅色禮花。

唐遠然夾著煙,深吸一口氣,突然不想去撿。

有人走過來,彎身撿起了地上的禮花,遞過來。

唐遠然轉頭一看,看到唐白俊朗的面龐。

“小白?”

“二叔,新婚快樂。”唐白親自把禮花夾到他胸前,表情自然,“自己的婚禮,自己選的路,怎樣都要走下去。”

唐遠然猛抽一口煙,瞇起了眼睛,“二叔突然很羨慕你,你結婚的時候一定是很高興的,因為娶到了自己喜歡的人。”

“那是當然。”

“我老了。”

“二叔何必自欺欺人。”唐白禁不住嘲笑起來,“你每次沒有勇氣去承認自己內心的時候都喜歡用老了來逃避,你這麽大把歲數,算是白活了。”

“你不懂。”

“又來!說白了,你不是老了,也不是我不懂,而是你根本就不舍得為了你的女人放棄你的名聲和仕途。”

唐遠然抽口煙,不答,內心煩躁起來。

唐白冷哼:“江山和美人,你選擇江山。”

“你會選擇美人?”

“江山和美人,可以兼得。”

“如果只能選一樣呢?”唐遠然轉過頭仔細盯住唐白。

唐白淡笑,轉過眼睛看向賓客席上的林子渺和歐紫,“這個江山是為她打的。”

如果他不能手握權勢,就無法給她一個遮護,她受了委屈,他也只能無可奈何。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去年訂婚前夕被高家兄弟所設計的那場林子渺的車禍。

於他們這樣出生的少爺來講,權勢是送給心愛女人的最好聘禮。

唐白淡淡地笑,“有了這個江山為聘,我的女人走到哪裏都不會吃虧,也沒人敢瞧不起她。”

他又轉過眼對上唐遠然怔忪的眼神,嘴邊笑意轉冷,“誰敢傷她一分一毫,老子端了誰!”

唐遠然徹底楞住了。

他盯著指間的煙蒂發了會兒呆,突然擡頭問:“我還有後悔的餘地嗎?”

不等唐白回答,他又自己笑起來,“哈哈哈哈,開玩笑,怎麽能後悔呢?我確實是要娶茵寧的。家庭和愛情是兩回事。”

即便到這一刻,他被唐白的話所動容的時候,也還是用語言欺騙了自己。

他不敢承認,他在逃避世俗的眼光和對歐紫的那一份責任。

他掐掉了煙走上了高臺。

這一去,再也沒有回頭。

中午時分,穿著一襲潔白婚紗的茅茵寧在父親的陪同下緩緩走向紅毯盡頭的唐遠然。

在場來賓全都起身看著他們,給他們祝福。

唐遠然把一枚婚戒套進茅茵寧的無名指的時候,立在林子渺身邊的歐紫忽然落了淚。

☆、074 付出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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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淵並不是沒把這一切看在眼裏,而是他說服不了自己的心去向李梓餘說謊。

李梓餘不會為他變成林子渺的模樣和性子,卻會為他學著去做一個賢妻良母。

他也記得,林子渺是一個走到哪裏都不會自己下廚房的人。

如今在他這裏,才住了短短半個月,就已經為他洗手做羹肴了,柴米油鹽醬醋茶,認得很是勤快。

他依稀記得她是個養在城裏的嬌小姐,從小父母疼著,即便在國外留學,也是三五好友圍著,十指不沾陽春水。

穆淵走進屋,仔細看了看把齊肩卷發盤在腦後,身上圍著圍裙的李梓餘。

“好啦好啦,進來吃飯啦!”李梓餘打斷他的話,朝他招了招手,笑容又明媚起來,“我今天做了你愛吃的清蒸鱸魚和玉米排骨湯,快來吃飯啦!”

“梓餘……”

“你要給她慶生?”李梓餘用手抓了一把門框,仰臉笑了一下,笑容意味不明,“記得替我跟子渺說一聲生日快樂。”

“是。”

“明天是她的生日?”

“是。”

“子渺打過來的?”

回頭,他看到李梓餘站在屋子門口朝他撇撇嘴。

林子渺松了一口氣,穆淵也松了一口氣。

“好,明天見。”

“南城路。”

“不用了,你要約在哪裏見面?”

他柔聲問:“需要我來接你嗎?”

她說:“穆淵,明天九點。”

穆淵回頭朝她笑了笑,認真聽電話裏的林子渺說話。

在廚房裏忙活的李梓餘一甩濕漉漉的手,走出來,站在門口看到穆淵倚在樹下打電話,她揚聲喊了一句:“誰的電話?子渺嗎?”

“子渺,你明天有空嗎?”他記得明日就是她的生日,所以先直截了當開口了。

接到林子渺的電話後,他拿著手機走到了院子裏接聽。

穆淵家裏死皮賴臉住著李梓餘。

掛了唐白的電話後,她主動給穆淵打了個電話。

唐白這個決定正中她心意,上午去趟雲來堡見穆淵,下午回來和唐白約會,晚上回來一家人吃飯,實在完美。

林子渺樂了,“好,一點鐘等你。”

“下午一點來接你,上午要處理點事情。”唐白深深一笑,“一點鐘,準時。”

林子渺苦惱了,只能問:“你明天幾點過來?”

“……”

“我請了假。”

林子渺心裏記著上回在雲來堡穆淵的話,笑著說:“唐會長的吩咐,我哪裏敢違抗,但是你下班不是要五六點嗎?”

“林子渺,你明天哪裏也別去,等我來接你。”

唐白自然是為了提醒她明天她生日的事情。

段鈺遠電話剛掛,唐白的電話就切進來了。

林子渺生日將近,段鈺遠提醒過她一次,讓她早做去北都的準備。

唐遠然像養了一個情婦似的把懷孕了的歐紫圈養在了國外。

林子渺生日前夕,段鈺遠應著唐遠然的要求把歐紫送出國了,歐家就算有異議也提不了,一來,歐紫現在算是段鈺遠的人,二來,歐紫出國的費用沒算在歐家頭上。

放了暑假的林子渺看他們忙活,成天待在空調房裏看動畫片。

日子一定,林子鑫和郁冬冬也忙碌起來,試婚紗就累得夠嗆。

林家也應了,反正林子渺生日六月二十六,不和林子鑫的婚事重樣兒就好。

按照郁母的說法是接下去日子都炎熱,不如趕在六月底把婚事辦了。

兩家人挑來挑去,敲定了六月三十號。

接下來是期末考,考完試她大為輕松,林家和郁家商量選哪個黃道吉日把婚事提前了,畢竟郁冬冬懷孕了,還是早點把婚結了,反正也不差那麽幾個月。

林子渺從沙發上蹦起來,嘻嘻笑笑上樓了。

林子渺摟住林泉突然神經質大喊了一聲,嚇得林泉罵道:“臭丫頭!”

“最困難的永遠是當下,我林子渺終於又活出了自己的狂炫酷拽樣兒!”

有時候,她也會覺得自己的重生是一個假象,苦難的上輩子像是一個噩夢,她睜開眼睛,醒過來,那些困苦就像雲煙一樣散去了。

林子渺嗷嗷大叫,揉著被打疼的胳膊擡起臉來,對上父親慈愛的眼神的時候,卻是開懷笑開了。

林泉一巴掌呼在她胳膊上,“盡瞎說!”

林子渺哼哼唧唧:“誰說沒有,你女兒就是那啥……怪力亂神來著……”

“胡說八道什麽?”林泉臉上的柔和轉硬,板起了臉輕拍她頭頂,“這世上哪裏有什麽怪力亂神的事情。”

“我更相信媽媽在這十年間靈魂穿越到了別的地方。”

“你媽媽一定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林子渺埋頭笑了,“媽媽醒過來就要當奶奶和外婆了。”

“快了,你們媽媽一定會醒過來的,因為你和子鑫都要成家了,你們媽媽一定會親眼看到你們幸福的。”

“媽媽什麽時候醒過來?”

林泉撫摸她腦袋,疼惜地問:“渺渺怎麽了?”

林子渺坐到他身邊,伸手摟住了他的胳膊,將頭靠上去,沈默。

他這個準爺爺也抑制不住滿心歡喜,笑開了花。

林泉說:“冬冬有身孕了,子鑫去了郁家。”

放學回家的時候,林泉在家裏,林子鑫不在。

同樣的有孕在身,一個懷孕是幸福,另一個懷孕是苦悶。

她嘴邊的笑意一滯。

林子渺看她跟父母和哥哥打電話,一一分享有孩子的喜悅,突然想起了歐紫。

低下頭,眉角眼梢卻盡是幸福。

郁冬冬扶住她的手,笑道:“子渺你不用這樣小心,我沒那麽嬌弱。”

“我這個當姑姑的還賺了!”林子渺更開心,一看這兒太陽大,趕緊扶著她走開了,“先回去辦公室,對了,你飯吃了嗎?”

郁冬冬被她誇張的表情逗笑了,伸手輕撫小腹,面上浮起溫柔的暖意,“還沒講呢,子渺,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林子鑫是她最親最愛的哥哥,哥哥有了小孩子,她這個做妹妹的心裏產生一種難以自持的喜悅。

這種喜悅是發自內心的,像是中了大獎了一樣。

她高興得慌了手腳,眉梢漾開一圈笑意。

她撲上去就要擁抱郁冬冬,但一想到她肚子裏懷了寶寶,又馬上退開幾步,連連問:“你和你爸媽講了嗎?和我哥講了嗎?我哥聽到這個消息一定很高興!還有還有,你們趕緊去領證結婚,不要等到十月份了,萬一肚子大起來,穿婚紗就不好看了!”

“我要當姑姑了!”林子渺哇一聲叫起來,用力拉住了郁冬冬的手,喜形於色,“我哥要做爸爸了,冬冬姐,恭喜你!”

“一個半月。”

林子渺下意識低頭去看她尚且平坦的小腹,“真的?幾個月了?”

“子渺。”郁冬冬手裏拿著一個報告單,面色微紅,抿著唇笑了一下,才開口:“子渺,我懷孕了。”

“冬冬姐,你沒事吧?”

去的時候,郁冬冬正從大樓裏出來,兩人在大道前打了個照面。

林子渺轉身去了校醫院大樓。

“還沒回來,可能在校醫那裏打點滴了。”

“現在還沒回來?”

“不知道,好像有些犯惡心,可能最近開了空調,著涼了。”

林子渺聽了問:“怎麽不舒服了?”

郁冬冬卻不在辦公室裏,和她同個辦公室的老師說她一個小時前身體有些不舒服,去校醫大樓了。

飯間,林子渺去找郁冬冬吃午飯。

六月十四號,林子渺回學校準備期末考,一邊覆習要考的科目,一邊在畫室裏畫畫。



“等你的生日。”

“十五號開始考,二十二號結束,放暑假。”

“也但願他們能自求多福。”唐白俯身吻她,“什麽時候期末考?”

林子渺嘆口氣:“自求多福吧。”

只有以段鈺遠的名義把歐紫送出國才是最穩妥的,出國的費用一切都由唐遠然承擔。

“不會,馬上四爺會以度假的理由把她送出國去養胎,孩子會在國外生下來。”

“她懷孕的事該不會被穿拆吧?”

“那是自然,歐啟賢商人秉性,利益為主。”

林子渺說:“歐啟賢還在打歐紫的主意。”

唐白朝她挑了挑眉,拉她上樓了。

林子渺從客廳裏望過去,看到段鈺遠摟著顫顫的歐紫往外走了,她看了唐白一眼。

落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歐啟賢帶著新婚妻子餘沐晨離開了。

“是嗎?”歐啟賢目光桀驁,“歐紫,要是覺得在四爺身邊不舒服,那就回來,歐家還是你的家。”

段鈺遠心裏記著唐白和林子渺的要求,笑瞇瞇回絕了:“我和歐紫的事,歐大少不必費心。”

歐啟賢的意思很明顯,倘若段鈺遠不打算和歐紫結婚,那就把歐紫還回去,歐家那邊還有幾場交易要做。

“不知四爺是否真的要娶歐紫?要是四爺無意娶歐紫,倒不如把她送還歐家,我那邊還有幾個公子哥兒為歐紫留著呢,可別耽誤了。”

段鈺遠從歐紫身後走近,摟過她腰身,斯文美麗的臉上露出一點笑意,“不勞歐大少費心了,歐紫跟著我挺好的。”

穿著石榴紅旗袍的歐紫在唐家站了半天,歐啟賢走過來握住她雙肩,笑意深邃:“歐紫,你在四爺身邊還滿意?要不要回來?”

賓客由唐魏然夫婦妥善送走。

結了婚之後,唐遠然就攜著茅茵寧搬到了外面的別墅裏,結婚當天的晚上就直接走的。

☆、075 腹黑唐白

六月底的天氣在南方有些毒辣了,瀝青路面似乎泛起了一股熱氣,路邊的樹上時不時傳來知了的叫聲。

林子渺穿著白色無袖連衣裙,短發微微燙卷了,別幾縷到耳後,清爽而秀氣。

她打著遮陽傘,拎著包,站在車來人往的南城路路口等穆淵。

路邊的一家高檔咖啡廳裏,二樓臨街窗畔坐著一個白裙優雅的霧蒙蒙的大美人,美人對面是精致而空洞的美男子。

“有什麽話就都說了吧。”高以美輕扯自己的裙擺,語調冷冷的,也有些不耐煩,“我討厭這樣的相親安排,你也不喜歡你大哥的控制。二少爺,在這裏坐完半個小時,我們就走吧,回去怎麽說,你應該知道吧。”

歐啟真淡漠地點了一下頭,連言語都欠奉。

高以美也懶得搭理他,手指捏著銀匙,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面前的藍山咖啡。

一瞥頭,她的眼神落到窗外的街道上。

她看到了路邊打傘等待的林子渺。

“呵……”她輕輕吐出一聲冷笑,柔媚的眉眼間瞬間寒凝起來。

路邊的林子渺擡腕看表,已經九點整了,穆淵還沒到。

移開了遮陽傘望頭頂的太陽看了一眼,頓時被刺得睜不開眼睛。

太陽越來越大了。

她摸出手機,按亮屏幕,並沒有收到穆淵的任何一條短息。

他怎麽遲到了?堵車嗎?還是有事耽擱了?

想一想,她就搖頭否決了,穆淵是個細致的人,況且今天這場約定對他來說很重要,他不會錯過時間的。

九點二十分。

林子渺實在不放心,給穆淵打了個電話。

電話是通的,但是沒人接聽,彩鈴響了很久,直到自動切斷。

林子渺皺起了眉頭,把遮陽傘在頭頂搖了搖,往後退了幾步,站到一家店面的屋檐陰影下。

穆淵去哪裏了?

她又等了十分鐘,給李梓餘打了一個電話。

李梓餘手機關機。

林子渺沮喪,把傘收起來,進了路邊的一家咖啡廳,在臨街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點了一杯卡布基諾,加了大量的糖精和奶塊。

今天是她的生日,唐白午夜十二點就發了條祝福短信,早上也收到了全家的祝賀,來南城路的路上也收到了師傅和陌陌的短信。

穆淵……到底怎麽了?



一個半小時前,雲來堡。

村莊尚且沈靜在一片和祥裏,穆淵剛剛將車子開到村口,一道驚呼聲就從前方道路口傳來。

穆淵搖下車窗,看到一個肩頭扛著鋤頭要去除草的老大伯慌慌張張跑了回來。

“不得了不得了,外頭來了一列車隊!可嚇人了!”

穆淵一驚,向那老伯詢問:“什麽車隊?來我們這裏幹什麽?”

“不清楚,穆醫生,他們把出口堵住了,該不會和去年的那一夥人是一起的吧?太嚇人啦,穆醫生,你還是別出去了!”

“不礙事,我去看看,大伯您先回去吧。”

穆淵心裏狐疑,又擔心和林子渺的約定,當下驅車往村口前的大道上開去。

彼時七點多,火紅的太陽沈甸甸掛在東方,陽光有些柔和。

一隊十輛的黑色豪車分成兩列整齊停靠在村口連接村外的大道上,堵住了前後的出入,甚為浩浩蕩蕩。

這些車隊之前,以一輛黑色凱迪拉克打頭陣,穩穩停泊在村口,沐浴著晨曦的陽光,像鍍上了一層金光,透出深刻的矜貴流暢之色。

如此車隊,別說是普通的村民了,即便是城裏人看見了,也要驚嘆一番。

穆淵將車停靠在凱迪拉克對面,透過擋風玻璃,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凱迪拉克主駕上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襲妥帖的黑西裝,栗色短發利落,琥珀色的眸子帶著琉璃般的光彩,犀利而冷漠,盯住對面車裏的穆淵。

他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輕撫自己嘴角,露出一個嗜血殘忍的笑容。

身上散出的張力充分體現了他作為一個會長的霸氣和壓迫。

穆淵眉頭一皺,不知道唐白一大清早以如此霸道的車隊橫堵在村口是什麽意思。

凱迪拉克右後一輛車裏走下肩頭扛著一杠一星的中尉宋莊。

他徑自走到穆淵車前,恭敬而冷肅道:“先生,我家少爺有話與你講。”

穆淵搖下車窗,面色不變,盯住對面的凱迪拉克道:“不知道你們家少爺與我談話需要如此大的排場,真是鄙人的榮幸。”

“聽說先生是意大利黑手黨的教父。”

既然是黑黨教父,出行必定帶足保鏢,唐白這一手是在防著維列爾的勢力,但穆淵知道,唐白還有一個殺殺他威風的意思。

穆淵不下車,兀自道:“談話什麽的,我想我實在沒那個福氣,但是我目前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勞煩你們家少爺讓一讓。”

“先生若是不肯下車談話,那就對不住了,您今天還真走不了這條道。”

宋莊是看著唐白長大的,也是唐家的心腹,這麽多年來他為唐白做的事多過為唐遠然辦差,所以極其了解唐白的性格和能耐。

從前兩日起,唐白就差遣他布置這一列車隊了,甚至大為周章地動用了政府的警衛隊,可見唐白對這件事的志在必得。

唐白自打做了唐會長起,很少像今天這麽張揚高調了,所以他也絕不允許今天無功而返。

穆淵再度皺起眉頭:“他想怎麽樣?”

“請先生下車說話。”

“如果我不願意呢?”

“我想先生肯定不願意因為下不下車這件事而浪費了您的寶貴時間。”

穆淵第三次皺起了眉頭。

沈默了三秒鐘,他退一步,解安全帶下車。

他今天也穿了沈穩的西裝,愈顯溫雅氣質。

他走至唐白車前,唐白勾起一抹冷笑。

等到穆淵近到主駕,他才推開車門下車。

兩人面對面站著,氣勢逼仄壓抑。

“我還以為唐會長會一直坐在座駕裏與我談話。”穆淵溫文一笑,語氣卻透出淡淡的嘲弄。

唐白也笑了一下,眼底冰寒刺骨,“你要去見林子渺。”

口吻裏沒有詢問的意思,端的是字正腔圓的陳述句。

穆淵不語,仔細看了他兩眼。

他不認為林子渺會把他們的事告知唐白,如果林子渺那麽做了,唐白一定不會讓她出來見她,也就不會有了昨天晚上那通電話。

“今天是林子渺的生日,你想見她,但是很抱歉,你並沒有那個資格為她慶生。”

“唐會長,恕我直言,你雖然是子渺的未婚夫,但你總不能限制她的自由。她想見誰就見誰,唐會長管制的未免過寬。”

“這些話你以前說過,恩佐教父,除了這些話,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唐白朝村子裏望了一眼,身子後靠,倚在了車頭,輕松而冷酷道:“實話告訴你吧,我知道你這次回國不僅是為著林子渺來,你還為了你的事業。怎麽,殺了一個阿爾瓦落就讓你器械用盡了,來中國購買槍支彈藥,為了對付安德魯吧。穆淵,你的仇家還沒散盡就敢再來招惹林子渺,誰借你的膽?”

唐白是男人,最了解男人是什麽樣的生物,像穆淵這一款的,看似溫雅翩翩,跟個白馬王子似的,稍微說點花言巧語就能令女人棄械投降,卻不知,穆淵這樣的男人攻起城府來才是最可怕的。

他說的倒是好聽,為了林子渺來,也為了林子渺留下,他住在雲來堡這麽久,身邊保鏢心腹散去,看似雲淡風輕與世無爭,誰能想到他的下屬都在四處奔波收購槍彈。

歐美那邊,還有一場戰爭要開。

穆淵定定看住唐白嘲弄的臉,淡笑:“唐會長的嘴上功夫,實在領教了,白的都能被說成黑的,死的也能被說成活的。唐會長不去做律師,實在可惜了。”

“多謝誇讚,依我看,教父更適合去做演員,奧斯卡非你莫屬。”唐白擡腕看了一下時間,“和林子渺約定在九點,是嗎?”

“唐會長消息很靈通。”

這一點一直是穆淵困惑的,唐白到底是從哪裏探知來的消息,竟然分毫不差的在這裏堵住了他的去路。

唐白換了個姿勢依靠著,打定主意不讓穆淵過這個道。

“其實教父對林子渺的一片心意我可以替她收下,但是見面就實在沒必要了。大家都是忙人,你忙你的,我們忙我們的,當然,如果你特意為林子渺準備了生日禮物,我想我可以替你轉交的。”

“唐會長今天實在有些過分了。”穆淵冷了口氣,“不管怎麽說,我與子渺約定在前,唐會長就算是子渺的未婚夫,今天門前攔道這事做得也未免太不君子了!”

唐白笑了起來,直起身子張開手臂,無奈地聳了聳肩,俊美臉上流露出一絲寒意,無情道:“林子渺何其聰明,不用我說,她今天要是見不到你,也一定能猜到是我做的把戲,所以這一點你不用擔心,你的良苦用心還是會傳遞到林子渺那裏的。”

唐白一身的冷酷囂張氣焰,其霸道無以撼動。

穆淵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好的法子來對付他。

硬上是不行的,且不說那些車隊裏的好手,單單唐白一個,穆淵就忌憚他深藏不露的武力值。

------題外話------

本來想年前完結的,但是算一算,好像完結不了o(╯□╰)o馬上就要過年了,過兩天要親戚家吃飯什麽的,趕腳已經嗅到了年味,痞妻正常完結的話年前肯定完不了,除非大結局那天更三四萬……我想多了,三四萬會直接要了我的命……我還是慢慢的正常完結吧,糖水夫婦還沒結婚,寶寶也還沒有呢,怒摔!

箬水做個保證,過年也不斷更/(tot)/~盡量不斷更哦,因為過年真的很忙啊/(tot)/~

☆、076 生日禮物

“唐會長今天是一定要阻攔我的去路了?”

“你也看出來了。”

“唐會長何必呢,今天見過子渺後,我就會回意大利,對唐會長造不成什麽威脅。”

穆淵壓下心頭的怒意,冷視唐白。

唐白輕笑,絲毫不松口:“沒得商量。”

語氣帶著強烈的壓迫,逼得穆淵皺起眉頭。

半晌,他微微頷首,冷著聲音說:“賜教了。”

擡眼,眼光犀利。

他閃身攻向了唐白。

唐白揮手一擋,嘴邊劃開淡淡的笑意,冰寒奪目。

宋莊斂眉,註意著場地裏少爺和穆淵的過招,冷靜地制止了車裏警衛隊的幹預。

林子渺喝完一杯咖啡,擡腕看表,十點整,穆淵已經遲到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終究沒來見她最後一面。

林子渺嘆了一口氣,抓起包和傘,走出了咖啡廳。

她之前站著的路口,此刻等了另一個女人。

林子渺轉過身要走,那個女人突然看到了她,連忙小跑著追上去。

“子渺!”

林子渺站住腳步,驚訝回首。

李梓餘微微喘著氣跟上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子渺,太好了,終於找到你了!”

“梓餘?”林子渺楞了楞,“穆淵呢?他有和你在一起嗎?”

李梓餘茫然搖頭,“他沒和我在一起,之前很急地打電話給我,說是讓我去趟雲來堡把他要送你的禮物帶給你。”

她提起手裏素白而精致的紙袋,塞到林子渺手裏,“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禮物,你拆開來看看。”

“穆淵呢?他為什麽不來?昨天晚上和我約好的。”林子渺收下禮袋,眼睛卻一直望著李梓餘,“一個小時前我打電話給你,你為什麽關機?”

李梓餘稍稍怔住,像是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她的問題,又像是聽不明白她在講什麽。

林子渺重覆:“穆淵去哪裏了?今天發生了什麽事?”

“我不知道!”李梓餘低下了頭,肩膀縮了一下,表現得有些局促不安,“我今天一早就陪沐晨出門逛街了,結果在外面的時候接到了穆淵的電話。他有急事,沒法赴約,這個禮物讓我帶給你。”

“為什麽我之前打給你,你手機關機?”

“沒電了,後來去一家女裝專賣店充的電。”李梓餘擡起頭來,眼圈是發紅的,“子渺,穆淵今天晚上就要走了。”

林子渺捏著紙袋的手緊了緊,心裏隱約意識到了什麽。

她轉過身就要走,李梓餘緊張地拉住她,“你去哪裏?”

“去找穆淵。”

“穆淵不見你!”李梓餘猛地大吼。

林子渺皺起眉頭,突然反抓住她的手腕。

“子渺,你幹什麽?”

“把你手機給我!”

林子渺一只手鉗制住她,另一只手蠻橫地去抓她的皮包。

李梓餘大驚,掙紮著往後退,想要躲避開她的襲擊。

“林子渺,你放手!”

“你有事瞞著我!穆淵怎麽會無緣無故不來赴我的約會?!”

林子渺心裏有了疑惑,粗魯起來根本不認人。

嬌小姐的李梓餘哪裏是她的對手,被她兩三下搜去了手機,李梓餘急得跳腳。

林子渺按開她手機,一路往通訊錄和短息裏翻。

沒一會兒,她把手機屏幕遞到李梓餘跟前,冷冷問:“這是什麽?”

她的通訊錄裏保存著“唐會長”這個聯系人,而在昨晚十點和今早六點半,兩人有過簡短的通話。

林子渺連連冷笑:“你找過唐白?所以今天穆淵無法來赴我的約會?所以我早上打電話給你,你手機是關機的?李梓餘,你為什麽這麽做?”

唐白一直都忌憚穆淵,說不出什麽原因,可能是一種同性間的排斥,所以唐白也一直討厭她接觸穆淵。

今天是她生日,唐白霸道地宣示了主權,肯定是不會讓她出來見穆淵的。

而穆淵也是一番好意,他本來就要回意大利了,回去前見她一面送她一份生日禮物,這純粹是朋友之間的行為,沒有什麽錯。

“唐白早上去找穆淵了?”林子渺把手機還給她。

李梓餘面色一白,沒應聲。

林子渺重重籲出一口氣,“你上了唐白的當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唐會長的聯系純屬意外。”李梓餘咬住嘴唇,很為難,“林子渺,你聽我一句勸,別去見穆淵了,唐會長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見穆淵,唐會長把罪全怪到穆淵頭上,到頭來大家都不好受。”

林子渺冷笑,提著穆淵送的禮袋往路口走了。

李梓餘跟上去,氣急敗壞:“你想去哪裏嘛?我和唐會長的事我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只是不想再看著他難受。穆淵這個木頭,一見你,魂兒都沒了,你讓他見了你之後馬上走,也許以後你們都見不了面了,這對他來說多麽殘忍!既然要走,那就幹脆誰都不要見,一了百了,省得心裏頭百味陳雜的堵得難受!”

她的初衷是好的,是想讓唐白勸勸穆淵這個不聽話的木頭,哪裏想到會弄巧成拙。

林子渺怒氣沖沖:“我回家!”

她好端端過個生日,被這一群人弄得一團糟。

只是她還沒從南城路走出去,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就像頭獵豹似的一下子從後面沖了上來,穩穩滑停在她身側。

車窗降下來,露出男人俊美的面龐。

“林子渺。”

“唐會長?!”李梓餘驚呼一聲,一把拉住前面賭氣的林子渺,“子渺,是唐會長,他來了!”

林子渺回頭,怒瞪車裏微笑的男人。

李梓餘見她怒火猶在,訕訕一笑,打圓場:“大家本意都是好的,不要鬧不要鬧,都是未婚夫妻的,對不對?”

見他們不答話,李梓餘只好道:“既然唐會長來了,那我就走啦,你們慢慢聊。”

她一溜煙跑得飛快。

唐白道:“上車。”

林子渺氣悶,照著他酷炫流暢的車頭就是一腳,“穆淵哪裏惹你了?”

唐白不意外她知情,微微一笑,好整以暇:“他沒惹我。”

“今天我生日,你找他幹什麽?吃飽了撐的!”

“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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